2017年5月18日星期四

唐代书法漫谈(1)(2)


www.minghui.org/mh/articles/2017/5/17/唐代书法漫谈(1)-347414.html
【明慧网二零一七年五月十七日】唐代是中国历史上辉煌灿烂的时代,是世界上闻名的天朝大国。社会经济、政治、文化、对外交往都得到充分的发展,文化领域内诗歌、书法、绘画、音乐、舞蹈等艺术形式几乎同时达到了全面繁荣的时期,成为各自发展史上的艺术高峰。此时期书法从进入普及、成熟到繁荣兴盛的发展顶峰,在楷、行、草、隶、篆等各种书体中都出现了影响深远的书家,众派纷呈,书作浩繁,书学鼎盛。

古人造字从图画文字开始,精美绝伦,汉字承载着整个民族的文化和文明史,凝聚着民族智慧。以传统文化为载体、源汉字而生的书法,成为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,源远流长。书法之法可谓汉字书写的法度、法则,体现的不是外界的条框束线,而是发自内心的行为标准,体现了人们对真理、大道的感悟,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及对“美”本质的追寻。“法”当为书法之生命,无“法度”便无“书法”。

古人云:“言,心声也;书,心画也。”书法作品表露出来的意韵和美感是书者的心灵迹化,传统文人们将书法纳入“正人心”的轨道,书法炼就亦成为其身心修养的过程。好的书法作品都有诗歌的意境、图画的绚丽、音乐的和谐、舞蹈的韵律,使人欣赏之后可以善化人心。唐代书法上承汉魏六朝,下启宋元明清,因唐文化呈现出海纳百川、恢弘壮阔的气势,因此唐代书家亦有着恢弘的胸怀、气度与抱负,其道德人品和他们的书法作品并传后世,无不体现出泱泱大国的盛唐气象。本文试从唐代书法繁荣的原因、艺术风格及成就等方面进行探讨。

一、唐代书法繁荣的原因

1、社会政治经济因素对唐代书法发展、繁荣的影响

唐代国家统一,政治开明,经济繁荣,先后出现了“贞观之治”和“开元盛世”两个全盛时期。这种局面的开创,是由于始于唐太宗及其后的君主关爱百姓、选贤任能、善于纳谏的结果。唐太宗身居高位而谦恭待人,励精图治,不仅是唐代盛世伟业的开创者,更为后世树立了治世的典范。唐文化的特有气质,正是这种“兼收并蓄”、“有容乃大”的精神。《新唐书·食货志》云:“至(贞观)四年,米斗四五钱,外户不闭者数月,马牛被野,人行数千里不赍粮,民物蕃息。四夷降服者百二十万人。是岁,天下断狱,死罪者二十九人,号称太平。”

唐太宗重视文化教育,对书法大力提倡,他推崇王羲之的书法倡导人们学习,亲自撰写《王羲之传赞》,称其书法“尽善尽美”,使书法正统化,对唐代书法的发展和繁荣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。王羲之的字飘逸而端庄,如“清风出袖,明月入怀”,飘然有仙风道骨,唐太宗广泛征集王羲之的墨迹,并称赞王羲之《兰亭序》“点曳之工,裁成之妙”,命欧阳询、褚遂良诸人精心摹得多本。《兰亭序》是王羲之于兰亭修禊,感悟天地造化自然万物之美、宇宙之深奥精微,美文妙笔印证到书艺上,“大哉造化工,万殊莫不均”;该书凡三百二十四字,每一字都被他创造出一个生命的形象,且赋予各自的秉性、精神、风仪,历来被视为神品。

唐太宗设弘文馆,任书法名家为书学博士,专门培养书法人才。《旧唐书》记载:“于时海内渐平,太宗乃锐意经籍,开文学馆以待四方之士”;《全唐诗》卷一记载唐太宗“殿左置弘文馆,悉引内学士,番宿更休。听朝之间,则与讨论典籍,杂以文咏,或日昃(读zè)夜艾,未尝少怠,诗笔草隶,卓越前古。至于天文秀发,沈丽高朗,有唐三百年风雅之盛,帝实有以启之。”

唐太宗本人也是一位杰出的书法家,《叙书录》云:“(贞观)十四年四月二十二日,太宗自为真、草书屏风以示群臣,笔力遒劲,为一时之绝。”受其影响,唐代后来的君主亦大多善书,如唐高宗、唐睿宗、唐宣宗等都积极倡导书法。

到唐代书法教育作为制度定下来。在隶属国子监的六所高等学府中,有一所便是“书学”。唐朝科举的六个科目中,书法为其一科,名曰“明书”。朝廷为书法家设立专门的官职,如翰林院设有侍书学士,国子监有书学博士,三省六部的下属各级机关大部分都设置有专职执掌书法一门的官吏。像弘文馆、崇文馆、集贤院、史馆、秘书省等文史类机构,专职书法的官员更多。唐代在人才选拔和录用上又重视书法才能,无论就社会需要还是考试要求都强调“楷法遒美”。这的确是一道亮丽的文化风景。

2、文化因素对唐代书法发展、繁荣的影响

唐代儒、佛、道三家并立,唐太宗既尊崇儒学,又扶持道教和佛教。从立国之本来说,儒家文化是基础,是规范社会伦理和人的行为的基本准则,儒家经典成为唐代科举考试的标准教材;而在思想领域,则是儒、佛、道三家并存,且都达到弘扬的鼎盛时期,使社会维持较高的道德水准。由此可见,唐代思想上开放自由,是唐代文化艺术全面繁荣的基础。唐代很多人求仙访道,社会上弥漫着浓厚的神仙气息;佛家思想传播亦规模空前,佛经翻译、传播数量巨大,《资治通鉴》记述佛教的影响在唐代“日益繁炽,自帝王至于士民,莫不尊信。”

受传统文化影响,唐代文人的思想信仰,虽各有所宗,却多带有出入三教的特点。儒、佛、道三家无不教人向善,遵循宇宙规律,追求“天人合一”,因此文人中有的既有儒家的君子人格,又有道家的仙风道骨;有的依佛法修炼。如贺知章亦儒亦道,不仅文采斐然而且善书,授国子四门博士,官至秘书监,为道辞官归里,受到皇帝赠诗、太子及文武百官为其饯行。其著名书法作品有《孝经》《龙瑞宫记》等,《述书赋》称其书“落笔精绝,芳词寡俦(读chóu),如春林之绚采,实一望而写就。”诗、文、书、画兼工的王维,官至尚书右丞,“笃志奉佛”,每天退朝回府,便静心诵读佛经,并向周围人劝善。《旧唐书》称其“书画特臻其妙”,《述书赋》称其“诗入《国风》,笔超神迹”。

唐代诗歌亦达到了中国文学史上的高峰,与书法艺术形式之间相互渗透融合的完美程度也是空前未有的。唐代诗人善书、书家善诗,诗人之多、书家之众,都是空前的,一人而兼诗人书家双重身份者比比皆是。如“诗仙”李白,《书诀》云其大字得陶隐居梁昭明之法,而雄逸秀丽、飘飘然有仙气,一如其豪放、俊逸的诗风。《宣和书谱》称其“字画尤飘逸,乃知自不特以诗名也”。“诗圣”杜甫,《书史会要》称其楷隶行草无不工,他的“书贵瘦硬方通神”说被后人尊为一条书法美学原则。白居易书风高雅,清朗潇洒,具有“笔势翩翩”的艺术特点。此外,刘禹锡、柳宗元、孟浩然、常建、韦庄等都是同时在诗歌和书法两方面取得很高的成就。

有许多书法家同时又是诗人,如欧阳询、虞世南、颜真卿、柳公权等,诗文妙古今,《全唐诗》里都有他们的作品。如草书家张旭好寻仙访道,常栖身于山水五湖云霞,在《山中留客》诗中写道:“纵使晴明无雨色,入云深处亦沾衣”,构思新颖,富含哲理:空山幽谷,云烟缥缈……那是怎样的意境,它必须登高山、探幽谷,身临其境,才能领略。而“入云深处”四字,更会引起人无限的遐思,因为“入”之愈“深”,其所见也就愈多,但是,此“非有志者不能至也”。描绘出云山之美及更希望同友人共赏美景的愿望。

在书法艺术上造诣很高的文人不胜枚举,状元及第的卢肇,《书史会要》云:“肇以文翰知名海内,而工于书札”。在武将中书家也不乏其人,官至武卫大将军的李思训,妙极丹青,画作超绝,尤以金碧山水著称,常结合佛道神仙题材,创造出一种烟霞缥渺之境;在用笔方面,善书隶草,法度谨严、笔力刚劲,气势飘逸。在僧道中书家也很多,如道士孙思邈不仅医术精湛,而且工于书法,其书韵度不凡,清远古雅;司马承祯善书,皇帝曾命他以三种字体书写《道德经》,刊正文匍,刻为石经。道士吴筠、钟离权,僧人怀素、怀仁、寒山、高闲、辨才等人书法也很出色。那时书法在民间也很普及,如许多抄写佛道经典的人,抄经须有恭虔之心,以工整的楷书,书写过程中受到经文潜移默化的影响,笔力凝练稳重,有的颇具功力,在书法上亦有较高的水准。

在书法领域,儒、佛、道三家思想不仅丰富了书法的题材和内涵,而且直接促进了书者思想境界的提升,书作或风格高古、或朴素自然、或天真率意、或法度谨严;追求“道法自然”、“禀天而自强”的境界美;书中蕴含的作者宁静淡远的心境,空明澄净之美,包容万物的精神,都是从这里来的。

(待续)

www.minghui.org/mh/articles/2017/5/18/唐代书法漫谈(2)-347409.html
【明慧网二零一七年五月十八日】(接前文

二、唐代书法艺术风格

清代书法理论家梁巘(读yǎn)在《承晋斋积闻录》中提出“晋人尚韵,唐人尚法,宋人尚意,元明尚态”的说法,是指书法特征在不同时代各有千秋。所谓“唐人尚法”,是指唐朝的书法艺术一如盛唐气象,重视法度,堂堂正正。

书法讲究“法度”,“合法”才能“质美”。书写的法度即创作过程中的形式和要求,是一种规矩,指按照文字特点及其涵义,以其书体笔法、结构和章法写字,使之成为富有美感的艺术作品。法的美学观要求书法创作要纳气韵于法度,融形质于神采,从而达到书法形式与内容的完美结合。无论是用笔、结构和布局谋篇以及格调,都形成一种基本的创作规则和方法。卓越的书家总是善于在严格的法度之中自由驰骋并施展其创造才能,纵笔所如,即所谓“出新意于法度之中,寄妙理于豪放之外”。

唐代各种书体在艺术风格上追求法度严谨、博大精深的境界。楷书发展于魏晋南北朝,成熟于唐代。随着科举在唐代的制度化,善楷书成为“身、言、书、判”的四条选士标准之一,楷书也随着社会需要的背景和自身的发展规律逐步地法备体严,成为当时社会应用最广泛的字体之一,是文人士子必须掌握的书写技艺。唐代楷书堪为后世楷书的典范之作,留给后人丰碑巨制。

在唐太宗的影响下,欧阳询、虞世南、褚遂良和薛稷“初唐四家”,他们的楷书风格都是以王羲之笔势、笔法为基础,又兼融汉魏碑文之法,提倡“冲和之美”“尽善尽美”的书法艺术审美标准,从而形成各自独特的艺术风格,可谓“书至初唐而极盛”,开“唐书尚法”之先河。盛唐时期,以颜真卿为代表颜体楷书“正而不拘、庄而不险、博大精深、雄逸豪迈”的风格,形成为正统,把唐代书法的“尚法”艺术风格推向顶峰,《广川书跋》评“鲁公于书其过人处正在法度备存”。柳公权的楷书雄秀挺拔,法度完备,是继颜真卿之后又一位唐代楷法的集大成者。

唐代行草书家的风格走向飞动飘逸,其书看似无序,线条与结构的空间伸缩力好像自由多变,不受约束,实际上一招一式无不法度谨严、规矩方正。其书不越度,处处都能体现出书法艺术所必不可少的规矩与法度,是在熟练掌握技法的基础上达到的一种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的自由境界。唐代隶篆能承秦汉之遗法,并将其发扬光大,形成或严整紧劲或遒劲圆活的风格。

因此,唐人各种书体皆笔法精熟,中正淳厚,大气雄浑。唐文化的全面繁荣,大量佛道经典的誊抄,并且题写碑文、寺庙宫观名等;唐代格律诗的形成、书写;科举考试和官吏考核时在题材、技法等方面都有相当严格的规定,这些均要求必须遵照法度,这也为“尚法”书风的流行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。唐代书法的法度追求最高、最严谨,其成就也是书法史上最顶峰的。

(待续)